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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特稿

本期特稿

也说律师这行当
发布日期:2010-11-18 信息来源:管理员 作者:
那一年,我考入了法学院。记得在隆重的开学典礼后,法学院安排观摩巴基斯坦电影《人世间》。影片中,作为儿子的公诉人与作为父亲的辩护律师面对法官阁下的精彩辩论至今让我记忆犹新。当公诉人失声地在法庭上喊出“爸爸”的时候,父亲告诉他“你不是我儿子,你是公诉人。我也不是你父亲,而是辩护律师。我们地位不同”。接下来的求学期间,我们又观看了《天使的愤怒》等许多各国影视剧。《天使的愤怒》中主人公女律师詹妮弗与地区检察官罗卜斯迪·谢尔瓦先生的周旋一次次诠释着那句格言:一切善良的人们视正义为神圣的天使。
    法学院毕业的第二年,我通过了律师资格考试(现称为司法统一考试)。之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名律师,开始干起了律师这行当。
    每个人都希望了解自己所干的行当的历史。而律师的祖师爷一般认为是春秋末年郑国思想家邓析。邓析“与民之有讼者约,大狱一衣,小狱襦裤。民之献衣襦裤而学讼者不可胜数”。(《吕氏春秋》)“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词”。(《列子·力命篇》)“以非为是,以是为非,是非无度,而可与不可日变,所欲胜因胜,所欲罪因罪,郑国大乱,民口喧哗。子产患之。”于是“杀邓析而戮之”。“民心乃服,是非乃定,法律乃行”。由是观之,律师这一行当从一开始就充满着争议和挑战。它与是非善恶、公平正义、生命自由、成败得失、利益风险永远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其实,律师这行当正是沿着坎坷不平的泥泞一路走来的。从1906年沈家本、伍廷芳一代法律人率先力主立法确立律师制度,到新中国诞生后律师制度的昙花一现;从1979年我国律师制度恢复到1986年全国律协成立;从1980年《律师暂行条例》颁布到1996年《律师法》诞生再到2007年《律师法》的修正。中国律师业虽命运多舛,但风雨前行。
    胡乔木同志为第一届全国律师代表大会题词:你戴着荆棘的王冠而来,你握着正义的宝剑而来,律师神圣之门,又是地狱之门。
    江平教授则大声疾呼:律师兴,则国家兴。
    我不禁思考:
    律师,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行当?她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行当?我们为什么做律师?是职业?还是专业?或者行业?抑或是事业?我们应该如何做律师?
    前《中国律师》主编千古洲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当我们把律师仅仅当成一个职业的时候,我们的谋略就是谋食;当我们把律师当成一个专业的时候,我们的谋略就是谋艺;当我们把律师当成一个行业的时候,我们的谋略就已是谋业;当我们把律师当成一项事业的时候,我们的谋略将提升到谋道。
    从谋食、谋艺、谋业到谋道,这是一种态度,是一种经历,是一种思考,是一种升华,更是律师生涯的一种历练。
    律师这行当,收获喜悦。
    刚出道办的第一个案件是一个行政案件,委托人不服收容审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具体行政行为。经过调查,分析认为不属于收容审查对象。于是从这个方面入手,陈述代理意见,法院最终判决撤销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独立办的第一个案件意见即得到法庭采纳,旗开得胜,收到判决书时的喜悦激动之情难于言表。如今,收容审查作为一项措施早已退出了法律的舞台而成为尘封的历史。
    此后,也有不少刑事案件作无罪辩护获得成功,让当事人洗清了不白之冤,重新获得了自由。我看到了当事人写在脸上的喜悦,在当事人向自己表达谢意的同时,自己也感到由衷的骄傲和自豪。阳光打在你的脸上,温暖留在了我的心田。

    律师这行当,记录和见证时代。其实,执业十几年来,自己办理的每一个典型案例都可能是历史的一个印证,她是时代发展宏伟乐章中的一个音符。长汀客家公祭母亲河会徽著作权纠纷案从另一侧面叙述着客家悠久的历史文化传承;某县政府诉某化工公司氰化钠泄露环境污染纠纷案件体现了政府职能的转变以及政府对民众高度负责任的态度;某监狱脱逃案件则必将促进狱政管理水平的提高;李某故意杀人案件的无罪释放记录了清理超期羁押的一段法治进步的里程;一件又一件贪污受贿案件又彰显出国家反腐倡廉的巨大决心。
    律师这行当,布满荆棘和陷阱。不妨在因特网上百度一下,我们可以看到许多的律师为了自己的事业、为了民主与法制建设的进程,为了追寻事实的真相,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社会公平与正义,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和沉痛的代价。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只为了证明:我是一名律师。在此,谨向这些同仁们表示致敬。
    律师这行当,需要专业。因为专业成就事业。此外,在这个社会分工越来越专业化的时代,许许多多的事情我们不得不越来越依赖专家。而只有真正地专业,方能成为专家。
    律师这行当,需要勇气。因为风险,需要勇气。因为法治的每一步前行的足迹都会隐含着对立和矛盾,这同样需要勇气。因为实现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往往会涉及既得利益阶层,会遭到既得利益阶层百般的阻挠和抗争,所以需要勇气。
    律师这行当,需要隐忍。2008年12月2日,德国绿党的伯尔基金会在柏林举行仪式,将两年一度的佩特拉凯利奖颁发给81岁高龄的中国知名律师张思之,德国司法部长齐普里斯在颁奖仪式上致辞。佩特拉凯利是德国绿党的创始人之一,也是德国知名的女性政治家。1992年佩特拉凯利去世。为了对她表示纪念,德国海因里希伯尔基金会从1998年开始以她的名字设立奖项,该奖每两年颁发一次,以表彰为捍卫普世人权,非暴力解决冲突以及保护环境作出贡献的人物。张思之在颁奖仪式上发表了《荣誉属于全体中国律师》的受奖演说词。张思之律师也坦言,很多官司均以败诉而告终,但他屡败屡战。面对当事人的无端投诉,我们耐心地向当事人以及主管部门或行业协会解释,我们没有抱怨当事人,我们仍在进一步思考如何实现零的投诉。我们从来没有放弃,因为我们爱得深沉。

    律师这行当,需要诚信。明礼诚信已经写进《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作为公民的基本道德。其实,作为诚信,它更是一种职业道德修养和操守。孟子曰: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

    律师这行当,需要的还很多很多……

    屠格涅夫《门槛》中的片断在脑际闪现:
    我看见一所大厦。
    正面一道窄门大开着,门里一片阴暗的浓雾。……高高的门槛外面站着一个女郎……
    浓雾里吹着带雪的风,从那建筑的深处透出一股寒气,同时还有一个缓慢、重浊的声音问着:
    “啊,你想跨进这门槛来作什么?你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等着你?”
    “我知道”,女郎这样回答。
    “寒冷、饥饿、憎恨、嘲笑、轻视、侮辱、监狱、疾病,甚至死亡?”
    “我知道”。
    ……
    女郎跨进了门槛。一幅厚帘子立刻放下来。
    “傻瓜!”有人在后面嘲骂。
    “一个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这一声回答。
    既然选择了远方,那就应该风雨兼程。“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曾经的《南方周末》的新年献辞仍然回荡在耳边。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至今,律师制度已经恢复重建30周年。
    前行有声,岁月无颜。民主与法制建设的点滴进步,都有我们律师奋斗的足迹。
    成就有声,奉献无颜。依法治国的光辉历程,离不开律师这一行当所有同仁的不懈努力。
    我们每一天都在努力,我们每一天都在进步。太阳每天都从遥远的东方升起,我们每天看到的都是新的太阳。
   

 (作者单位: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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