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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的社会心理素养
发布日期:2010-09-01 信息来源:管理员 作者:
一、律师社会心理与行业文化

    律师文化其实是律师群体社会心理的表达共振,是行业规范外律与业者精神意志内凝长期互相作用的结果。因此,律师行业社会心理的整饬是律师文化建设的重要着力点。
    康德认为:“欧洲启蒙运动的巨大功效,是让理性渗透到一切日常生活中”。在现阶段的中国,有太多的领域还缺乏这种“理性渗透”。中国律师的思维方式在各社会阶层中比较讲求理性、公平与实效,也比较注重与日常生活的联系;律协机构制定的行业规范,能兼具合理性、实用性和简明性;律师论坛所论,能正视人性和社会生活的正当需求,又最能戒除书斋学者表述方式上的冗长臃赘与人为生奥;律师在业务活动中形成的内心确信和诉诸于外的法律意见,较少受制于这样那样的利益集团的裹挟,有不可忽视的独立价值。这些都是律师文化优越的一面。
    但是,如同一个人的成长发育,我国大部分地区律师业的发展进程目前尚处于青涩的青春躁动期,还有待于形成完整的健康人格。律师的执业环境和内部机制存在的诸多无序,都使律师心理难以归依淡泊与平和:竞争过度、炫示过度、口舌是非过度,使业内人等没有很好分清好胜心与进取心的区别因而原始的妒嫉心没有笼上文明的嚼口,于是王元化先生生前最担心的马克斯·韦伯所揭示的“工具理性”膨胀问题呈泛滥之势:“勤勤恳恳和老老实实并没有带来象美国人那样的成功,在这里品德若不和狡黠同时使用,仍将一事无成”,美国的中国问题巨擘费正清教授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所指出的中国社会的痼疾,到现在人们仍能感受到它带子的痛苦,律师界的精明者的非法手段竞争与官场寻租、司法腐败的联姻,一直以来总令诚实的执业者陷于对前景挥之不去的暗淡感,对此,我们只有从历史的、社会的和生态的深广背景加以观照,才能坚定“世道必进”的信心。

    二、律师群体的事业情怀

    “利以养其体,义以养其心”,董仲舒的这个君子之道在律师职业中很有条件得到良好的统一。律师工作的商业价值的实现,已有人的趋利天性为动力,无需社会激励,行业监管应限制律师业的商业逐利动机过盛,要尽可能淡化对成功律师的收入、财富的宣扬,应予昭彰的是精英律师孜孜不倦的工作态度和奋不顾身的敬业精神,较高的收入仅是这种品德和心力付出的副产品。一个还处于温饱线的新律师难免关注短期经济效益,而已经跨过这个坎的律师始终没有把眼光投向更高远一点的目标,那就无法实现执业境界的提升。无论古今中外,真正有名望的律师都不会把个人收入看得太重。多少年来,一些执业水准并不怎样而只是善于营销的律师,总喜欢在同行面前炫耀自己的以收费额为尺度的业绩,圈内外舆论也以律师的富裕程度为成功标志,这只能引发普通律师自惭形秽的挫败情绪。有专家调查发现,律师已经是工作倦怠流行病的高发人群:情绪衰竭、玩世不恭和成就感低落,甚至精神上长期为焦虑:抑郁感所主导,其源盖出于律师界执业机会的实质性不平等和对马太效应的耽心。因此,业内舆论应当倡导:无须对年收入达到天文数字的大腕律师心生艳羡,因为那不过是一些占律师总数极小比例国社会没有典型意义,不宜于作为一般律师的参照标尺:而那些靠塞回扣和介绍费招揽了大量业务的人,因其背离简单而普世的职业逻辑,缺乏对符合人性的商业道德的敬畏,律师界应以他们为耻,他们本身也已身处现实的监狱和心灵的地狱边沿,不足效法。其实,正如易凯首席执行官王由对串标者所斥责的:“在今天的中国,走正道的机会已经足够好。”一个年收入6万元的律师,其待遇已接近大学教授,超过普通公务员;年收入12万元以上,在当今的中国已跻身高收入阶层。应该感谢老一辈革命家们的出生入死、法学法律界先贤的披荆斩棘,为我们提供了事业的舞台和施展抱负的空间。对于发财致富,余秋雨先生有言:人要有超越生存技巧之外的人文勇气,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人要活得有尊严,才不虚此生;而一百五十多年前在凡尔登湖畔沉思的梭罗则早有感悟:一个人对人生最理性的追求,是在物质上够维持生命需要,把剩余的精力用于观察社会、观察自然、去读书,从而有效地改善环境,丰富人生,过多的财富是累赘;我们的校主陈嘉庚先生倾其所有创办了厦门大学和集美学村,自己却栖身于简陋的小楼。清心寡欲的生存智慧并非消极遁世,而是如荣毅仁先生所概括的“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就平处坐,从宽处走”的人生境界,对律师而言是在生活享受上知足,在工作品质的追求上不知足,在为法治大业的贡献上知不足。
    事实上,当今大部分律师的自我感觉无法进入状态的主要根源已不是经济上的拮据,而是社会认同度的不足,连刚入门坎的机关工作人员甚或法律业余爱好者都经常对资深律师之所为嗤之以鼻,这恐怕不能完全全咎于社会风气的不正。人都有良知,律师如果确有不俗的表现,还是会令受众肃然起敬的。律师在庭上若能在纷繁的案情和证据中疏理出最具本质性的法律范式加以阐释,有时连恪守慎言规则的法官都会忘情地点头赞许并因困惑冰消而喜形于色,因此,律师的正道还是与时俱进地提高自身法学造诣、文化层次和心理素养。
    律师应当深信自己的职业价值,法治作为人文科学之成果,也是一种软生产力,因此,一个成熟的律师仅有守纪的意识是不够的,律师应对所接触到的各色人等心怀善意,指引当事人凡事预立规则,减少纷争的社会消耗:律师应经常反省自己对推进法治进程尽了多少努力,为改善经济运行发挥了多少作用,为捍卫人权履行了多少义务,为社会的文明与发展作出了多少有益的贡献。

    三、律师的人际关系理念

    律师是个与人打交道的职业,当然应重视人际关系,做事都存在与人的合作效串和心理相容的问题,故有“人脉”之说。但如果大家匍鹏“人脉”当作一种主要的生存资源,那就本末倒置了。因为是资源就会引起争夺,对这种特殊资源的争夺手段就是挑唆对手的人际矛盾、损毁其名誉,以制造人众对被损毁者的猜忌和不信任;对方反击的结果,使彼此的人际协作成本都大为提高,这与律师的降低社会协作成本,促进分配的公平合理的职业使命是背道而驰的,只会使那些不学无术精于“吃人际”的刁钻之徒坐收渔利。因此,应倡导有节制地经营人缘,因为律师的主业应该是创造而不是勾兑。
    基于此,律师对相关群体应持的心态为:
    1、律师与当事人
    当事人是律师业的第一要素,但律师不能因此而屈从之。律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并不意味着可以放弃在提供专业服务中的主导地位,否则将难以维系双方健康的信任关系。对当事人的要求,律师取张驰有度的原则性和灵活性,才是正当的委托代理关系的基石。如果能在业务终了时让当事人感受到法律的公正、司法的清澄和律师的尽责,那才是律师工作的佳境。
    2、律师与司法机关工作人员
    律师的价值在于其特殊法律地位的作用的发挥,而不是代替当事人向司法人员乞怜。因为司法人员肩负着综合相关因素公正处理案件的职责,律师没有权利诱使他们放纵私情失之偏颇。律师在强势的司法人员面前保持务实而不萎琐、协作而不迎合的姿态,才能坚守自己维护执业生命的核心生存资本。律师不必去渲染或故意透露与司法人员的私谊,也不宜在任何场合贬抑司法人员的人格、业务能力和道德水平。如果律师能够与司法人员配合默契、互相欣赏,则是一种法律人的美妙体验。对在办案中表现出高超的业务技巧和法律公正的司法人员,要真诚地表达谢忱,不要以为这是理所当然,因为他本来也可以选择暗中卖人情找个理由偏袒一方,你又能怎么样呢?当今之世凡事主持公道者都意味着程度不同的自我牺牲,律师应寻求机会将这种功德告知当事人、社会和他的上级,以弘扬优秀和善良。不要把司法界描绘得浊浪汹涌而只有你为当事人力挽狂澜,如果真是那样,你挽得过来吗?
    3、律师与司法行政主管机关
    虽然司法行政机关在政府系列中的份量有限,但律师绝对不能因此而对自己的这位直系尊长表现不恭。漫说日常的谆谆监管之劳,即使当风波骤起之时,最愿意保护你的还是这位不乏护犊之心的宗亲。
    4、律师与同行
    律师同行之间应讲求个人自由与团队协作共臻极致的兼顾,讲求严格规则下的竞争与互利的竞合相包容,讲求光明、坦荡、洁净的行事风格,珍视互相理解、互相支持的友情,反对拉帮结伙、党同伐异,趋势附炎、见风使舵的封建官场作风。心中无敌,无敌于天下。
    5、律师与社会环境
    律师在执业活动中有责任保护好、有条件时还应尽可能改善自己赖以生存的社会人文环境。实事求是、诚信待人、光明正大、有所不为的品格,是律师终究能为社会所接纳的、能不断溢价的无形资本,你所施与的每一个恶俗,到头来都会身受其害。

    四、律师个体社会心理的健康态

    1、客观地省察评估自己
    无数事实证明,一个人了解别人容易,了解自己困难。每个人的遗传素质和后天环境千差万别,这些差别绝非个人主观努力就能够完全抹平。过份的瞻前顾后当然影响成事,但大部分人的本性中都有喜欢拿自己的长项跟别人比的癖好,当然越比会越觉得自己的优越。一位考了好几次才通过司法考试的律师私下里认为:自己经过五、六年司考的千锤百炼,法律功底当然比一举就通过律考或司考的更扎实。我偶然看到此君为顾问单位起草的劳动聘用合同,共十三章一百多条计十二页,其逻辑之缠绕、内容之重复、句读之费解,让我未能卒读即头晕气短、身心俱疲。这使我反思实务工作者一定要自知才情之所在和智能木桶的短板,从而有针对性地掌控好自己踏实做事,不要在欺人中自欺。
    律师应尽可能弄清并正视自己的可塑性的边界。当然,明乎此是为了避免在知识技能领域的错位经营,能准确落户于心智上的自家庭院以胸有成竹地施展拳脚。对律师个体来说,真正意义上的成功是已经尽己所能,在即有条件下使自己的潜能得到发挥,帮助了当事人,成就了社会公义,自己得以养家糊口,心灵得以愉悦。不要把心思花在给自己编织形形色色的光环,借以欺世盗名,攫取非份的利益,否则,迟早都会以某种形式自食其果。
    2、从容走适合自己的路
    要把别人当别人,把自己当自己:必要时才把自己当别人,把别人当自己。对别人不能因为他的平庸不能免俗而表示蔑视,不在背后张长李短,绝对不接受煽动和挑拨,不做那些无益、无聊的事。不要轻易承认自己迷失了方向,承认自己在邪恶面前无能为力,持续地违心处世。人生要过得多彩,只有走属于自己的那条道路,做好你自己,随时摒弃一些负面的、消极的感受,善待自己的短处,做自己最爱做、最善于做的事,不去跟随模仿别人。
    3、每个律师都可以超凡入圣
    职场人生,既是谋生之路,也是一条朝圣之路。谋生是术,朝圣是道。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术。律师要学会走出自己、走出行业、走出案件来看待事物的本来面目,避免把别人的偶尔差错当作固执已见的理由;要自觉依靠社会正直和正义的力量支持自己,并塑造自己信仰法律、追求正义、崇尚秩序的秉性:改进学习,以促进价值观念体系的优化,不断地使行为方式更有效力,更为社会大势所认同;经常洗澡,外去身上的污垢,内去心灵的渣滓,还身心一个内外俱净的澄澈状态,培育自己无成见地感知事物和选择最佳方案解决问题的能力;形成律师特有的傲骨和廉耻心,做到心宽如海,心坚如钢,心明如月,心静如水,这才是明亮而不刺眼的光泽,克服了偏激的淡定,无须声张的厚实。

(作者单位:福建朗辰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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